商场空调风很凉，我抱着十个月大的女儿，她正啃磨牙棒。对面男人穿我买的灰冲锋衣，帮旁边女人挡购物车时，手蹭了她后腰 —— 是老周，我结婚七年的老公。
女儿好像看见爸爸，咿咿呀呀要过去。老周往这边看时，我赶紧躲进母婴店货架后。满脑子想昨天交的物业费，两百多块够买罐奶粉了。
那天晚上老周回来得很晚，身上有陌生香水味，闻着不舒服。他想亲女儿，我抱着孩子挪了挪，他手停在那儿，扯领带说：“公司聚餐，喝多了。”
我没理他，低头给女儿换尿不湿。魔术贴 “刺啦” 响，儿子房间有翻书声，他刚上幼儿园，昨晚还哭着喊 “妈妈不要走”。
生了二胎后，很多事都不一样了。老周回家越来越晚，总说加班；手机设了新密码，洗澡都带进去；分房睡三个月，他从没问过我夜里喂几次奶。
展开剩余66%我不是没想过离婚。趁女儿睡午觉，翻银行卡算账：儿子幼儿园一个月两千多，女儿奶粉钱一千二，房贷四千五，水电网费六百多，还没算吃饭看病。老周给的生活费刚够开销，我手里连三千块应急钱都没有。真的，一分都没有。
离婚？我连租房押金都拿不出。带俩孩子，哪找能随时请假的工作？儿子上周感冒，挂号买药花了两百，我拿医保卡缴费时，手都在抖。真的抖，控制不住。
怀孕时我辞工作，老周拍胸脯说 “我养你们娘仨”。现在想，这话不如超市海报靠谱，至少折扣是真的。
跟他摊牌是个雨天。女儿低烧，我抱她在医院排队，给老周打五个电话没人接。凌晨回家，见他歪沙发上睡，手机亮着，消息写：“下次别穿这条裙子，他会发现的。”
我把手机递他面前，他慌着看儿子房门：“小声点，别吵醒孩子。就是同事，别乱想。”
“同事用你凌晨两点送？知道女儿发烧吗？” 我声音抖，女儿被吵醒大哭。
老周沉默半天：“我断，马上断。孩子还小，离婚可怜。”
他说这话时瞟着墙上全家福。照片里人笑得再开心，也填不上银行卡窟窿。
从那以后，老周倒准时回家了。会给儿子讲故事，帮递尿不湿，可我们之间像隔了冰。他碰我一下，我浑身不舒服，下意识想躲。
上周闺蜜来看我，盯我黑眼圈叹气：“你才 32，怎么像 40 岁？” 我冲奶粉，说：“还能为了啥，孩子呗。” 笑着应着，勺子碰奶瓶响，心里算这罐奶粉能喝几天。
我知道，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少。被困在尿不湿和辅食里，被困在每月账单里，被困在 “没钱就没资格离开” 的日子里。在婚姻里精打细算，连哭都得先看奶粉够不够。
前几天看新闻，全职妈妈离婚率涨了 23%，下面评论看得发酸：“她们早没了离开的勇气。”
哪是没勇气，是没底气。钱包空着，连说 “不” 的资格都没有。偶尔看女儿笑脸，看儿子递来的全家福，会想：这样的日子，要熬到什么时候？
也许等孩子大点，我能出去工作攒点钱。但现在，只能守着这看似完整的家，每天数钱包过日子。不是不想走，是真的走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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